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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相声界的师父,真不是郭德纲那样的

2019-04-09 18:47

自己算是个相声票友,周围的朋友很多也都是曲艺票友,故而这几日手机快被这么两条针尖对麦芒的微博给刷屏了:

一个是“大班主”编修《德云家谱》完了念叨——“另有曾用云字艺名者二人,欺天灭祖悖逆人伦,逢难变节卖师求荣,恶言构陷意狠心毒,似此寡廉鲜耻令人发指,为警效尤,夺回艺名逐出师门”;一个是“大金子”(曹云金)这两日的“大起底”——“是时候了,也该做个了结了”。

虽然平日里,我们经常开玩笑说,“说相声的没好人!”可是内心里对于这些相声演员却还是喜爱的,毕竟“人性儿”不能当饭吃,谁还没个马高镫短的?

只要台上活好(说相声的管演出的作品叫“活”),台下的事……又谁真的说得清呢?毕竟我们都不是当事人。

传统相声界的师父,真不是郭德纲那样的

截图:郭德纲与曹云金分别在微博发声。

截图:郭德纲与曹云金分别在微博发声。

但是,在我看来,相声起于街头撂地画锅(在平地里演出曰“撂地”,围上一个圈叫“画锅”),或是靠着白沙撒字“圆粘子”(即,聚拢观众),或是两三个人来一个“有头无尾”的节目拢人的眼光。(相声里有一些专门用来开场的热闹节目,都是“有头无尾”,吸引到了足够的观众,便会戛然而止。最著名的就比方说《卖马》。)这之后再“把点开活”(根据观众当天的反应演出节目),方能“置下杵门子”(即从观众手中要到钱财)。

在这个意义上,相声就是个街头“玩意儿”,不是厅堂艺术。这就要求相声演员要接地气,要了解市中小民的生活。即便相声演员有钱了,也得把姿态放得低调一些,这就是为什么过去的相声演员台上台下,手上不戴镏子或者扳指,脖子上不怎么挂链子,衣服也多朴素,行事也尽量低调。

我如今也颇为怀念刚刚去世的黄铁良先生的做派,老头儿演出完了骑个自行车就从后台跑了。

相声名家黄铁良

相声名家黄铁良

然而这件事,借着如今发达的网路,却弄得哪个不知,无人不晓,真是让人心生几分感叹。也有个把朋友问我什么感想?倒是可以就此说两句,不敢妄称高论,但为博君一笑。

一、解放前江湖中的“相声”演出

在旧社会中,“说相声的”绝对算不得是一个单独的行业,而应当算在“跑江湖”的(这里面的人基本都没有自己的“座儿”,即固定的实体商铺)。这些江湖中人中分为“八门”,曰“金皮彩挂,平团调柳”。这八个字分别指的是八个行当:算卦相面的、卖野药的、变戏法的、打把式的、说书的、说相声的、投机倒把的以及唱戏的。

这些行业有个共同的特点:从头到尾全凭着这些江湖人的一张嘴,故而也有人说这是吃“张口饭的”。因此,过去说相声的艺人,也多少会一些别的门的生计,而跟“说相声的”走的最近的一般是“西河大鼓门”或者“评书门”,不过彼此的师承还是独立的,分枝各论。(有时候这也会制造比较有意思的现象:一个门派中的晚辈,可能是另外一个门派的长辈——当初与大班主合作的张文顺老先生,在相声门辈分高于大班主,在西河门却低于大班主。)

民国以前,“跑江湖的”行业内部主要靠“长春会”来维持,用现代的话来讲,这是某种行业团体的自发性组织自治。这里面一般公推当地的“跑江湖”中有威望的长者来担任会长一职,可以是一位,也可以是几位。

如果行业内遇到了什么事故或者纠纷,一般要交由会长来裁定。一般来说,这种矛盾也就发生在演出场地的分配上。

民国之后,由于大量的西方文化和资本势力的引入,作为传统代表的当乡本土的“长春会”受到了巨大冲击。尤其是在资本集中程度最高的城市中,一些新式的老板已经不太在意传统的行规,一般都绕过了“长春会”去和演员联系,这就瓦解了“长春会”过去应有的组织演出的功能。

很多茶社和剧场的新式老板实际上掌握了演出市场的发言权,他们可以直接安排演出的地点和时间,而不像以前需要知会那些“老会长”。

不过值得注意的是,无论是在民国前,抑或是民国后,安排演出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都不是“师父”应该管的事——要么是“会长”或者“老板”出面,要么是自己去寻个地方画锅去,师父只是负责授业的。

另外,如果具体到“相声门”中,我们会发现,相声这个行当在演出市场当中的地位更是非常的低,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。普通演员除了在天桥撂地卖艺,一般也就是去茶馆演个“花场”(各种曲艺杂烩的演出),而且在一场演出中也占据不到什么好的位置,最多是“压轴”(又称“倒二”,是所有节目中倒数第二个节目,而非平常大家所误解的最后一个节目)。能“大轴”的(最后一个节目),最初唯“万人迷”李德钖一人而已,后又有侯宝林先生。不过人数寥寥,不足以争。

侯宝林先生经典摸鼻子动作

侯宝林先生经典摸鼻子动作

其实这也不难理解,“说相声的”这种表演形式相比其他的演出很难有竞争力。它不如京剧表演需要一整个团体来服务,即便是一场最简单的折子戏,至少演员也需要准备行头(演出服装),“文武场面”(即伴奏);它不如评书那样有节目的延续性。

当时一个先生说一部书,差不多要说满三个月;它在影响力上也不如大鼓,在天津,侯宝林先生就曾长期为鼓界名伶“小彩舞”骆玉笙先生和“鼓界大王”刘宝全先生压轴。

(关于解放前的相声和曲艺状况,可以参考下连阔成先生的《江湖丛谈》。天津台也曾经播放过田立禾先生主播的一个节目,叫《田立禾侃相声》。这里有几期节目是谈到了传统艺人的生平,尤其是侯宝林先生的生平。这对于我们了解这段历史是很有帮助的。)

另外,有一段传统相声叫《大审案》,或多或少也能反映当年如何“找堂会”——找一个“穴头”(组织者),让他聚齐一帮艺人,可是这里都没有反映师承对做艺的决定性影响,毕竟这是两回事。